纸帽《九凤冠》

不久前，“传匠心 创未来”晋江南安工艺美术精品联展在泉州工艺美术合作社5号馆开展。展厅里，一顶名为《九凤冠》的作品让不少观众驻足惊叹——流光溢彩、精致华美，细看之下竟让人一时分不清它究竟是金属还是纸做的。

这正是闽南戏曲道具的魅力所在。当锣鼓响起，舞台上鲜亮的盔帽、凤冠、宫灯、团扇等道具攫取观众目光时，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道具从何而来。在南安，就有一门戏曲中的“顶上”工艺默默支撑起这戏台的“视觉盛宴”。

凤冠

“纸上功夫”的轻巧精亮

“这个是皇后冠饰，这个是状元帽，那个是神明头帽，还有大刀、盾牌……”记者来到泉州市工艺美术大师、南安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闽南戏曲道具制作技艺传承人林雪妹的工作室，精美的各类盔帽，让人看后赞叹不已。

闽南戏曲道具，早期曾大量使用贵金属打造配饰，而最终转向纸塑、骨胶、金箔等配合锡雕构件的复合工艺，这是闽南戏曲道具制作的独特之处。林雪妹告诉记者，戏曲道具讲究“轻、巧、精、亮”，既要轻便贴合演员的身段，又要精巧打造舞台效果，还要在剧烈动作中保持牢固。纯金属太重，纯纸塑易折，而“锡雕＋纸塑”两者结合的工艺恰好解决了这一矛盾。

林雪妹一直从事锡雕艺术的创作，近年创新地把锡雕和纸结合用于戏曲道具的制作，纸张是这套工艺的核心载体，“用纸来做戏曲道具，主要是轻”。这不仅大幅度减轻了演员的佩戴负担，也为后续的造型、彩绘、贴金等工序提供了灵活的操作空间。

扇子摆件

十余道工序耗时费力

据林雪妹介绍，一件完整的戏曲道具盔帽的制作，要经过画稿、刻纸、嵌铁线、刷骨胶、粉线、上漆、贴金、彩绘、配饰组装等十余道工序。其中，刻纸是关键的第一步。林雪妹当场就向记者演示起了刻纸的难点。不同于普通的民间剪纸，戏曲道具的刻纸要求线条精准、力度恰到好处，“刀要稳稳握住，稍微不稳就会导致纸张断掉，也很容易扎到手”。

刻好的纸片要通过嵌铁线来加固，铁线沿着边缘缠绕，“纸板比较软、易折，边上绕铁丝可以很好地固定形状、增加硬度”。

最具“辨识度”的就是“粉线”工序——用配方调制而成的粉浆装入针筒，像画画一样在器物表面堆出立体的线条纹样。“粉线需要一定的美术手艺，同样手要稳。”林雪妹介绍道，一条龙的龙角、鳞片全是靠手工一笔一笔堆出来的。刷骨胶也同样讲究，“刷太厚表面会有颗粒感，作品就不会光滑了，而且无法重来，所以要一遍一遍刷薄，刷好几遍”。一件完整的作品，往往需要花费一周甚至更长时间。而这些耗时费力的手艺，最终都要接受舞台的严苛检验，演员大幅度动作时道具不能散、不能晃。

锡雕+陶瓷结合的文创品

采访的缘起，是联展上那顶《九凤冠》，它的作者苏婷婷正是林雪妹的儿媳。作为新生代从业者，苏婷婷正试图为这项古老手艺打开新的可能。锡材易氧化，传统道具又局限于戏台与祭祀，与日常生活的距离日益拉大。苏婷婷与林雪妹尝试“锡雕＋陶瓷”跨界工艺，还尝试轻量化改造摆件、挂件，虽手工成本高，但汉服出行、新中式婚礼等场景的兴起，让手工质感与文化厚度被重新看见。